从今天起,做一个光明正大的坏人

作者:韩大茄

  1

  你曾经有多少次想当一个坏人的?反正我毫不避讳地说,我想过很多次!

  小时候看电视,我常问父母,究竟白衣服的是好人还是黑衣服的是好人。那些宣扬正义的影视作品里,好人无一不是历经苦难,受尽折磨,方能感动天地,最后依赖神助或者自身顽强的意志,才得以战胜坏人。获胜的理由看似必然,实则侥幸。很多都依赖千钧一发之际的神佑,或者敌人的疏忽,或者自己莫名其妙的运气。完全不具有普适性,换句话说,如果别人来当好人的话,可能早就死翘翘了。

  从那个时候起,我就想当一个坏人了。

  这些满腔正义的影视作品,仿佛全程都在我们耳边低诉:当好人那么苦,去当个坏人吧!

  长大后,坏人渐渐变成另外一种概念了,我也越发地羡慕”坏人”了。妖媚的女人抢走了男神,圆滑者占据了公司重要的岗位,不务正业的人腰缠万贯。

  而自己呢,按照规则行事,却总是原地踏步,无甚起色。坏人的高效率、高收益,总让我眼红不已。

  一开始,我担心我的思想竟然有这种可怕的苗头。后来我发现,身边越来越多的人也有同样的愤慨和艳羡,我就释然了。

  我曾尝试过当坏人,最简单最初级的是模仿。我试图学习坏人的行为方式,发现要么拉不下脸,要么就是狠不下心。或者担心因此会招致别人的厌恶,拿捏不好尺度,我没有资本,怕因此堵住了后路。

  唯有在爱人面前有最大的自由度,所以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在父母和爱人面前当坏人,在陌生人面前只好乖乖地收起尾巴。这样”偏科”的坏人,并没有什么用。

  后来我就尝试研究现有规则的漏洞,寻找一条向上的捷径,越研究越发觉每一条捷径都有人尝试过,尝试的人多了,后来也都补充了规则,堵了漏洞。

  我试图变”坏”的过程,就像电影《功夫》里的阿星一样,费尽心机想当个坏人,最后还是不得不当上了一个好人。

  我发现,很多时候,我们并不是想当一个好人,而是自己只能当一个好人而已。

  我们常念叨着好人有好报,可我们却从不相信这句话是真理。对坏人心生向往。

  坏人往往坚决,果断,冷血,会谋划,有狠劲儿,有原则。每一项都是高效的品质,每一处都那么锐利、不通人情。你觉得TA坏,却拿TA没有办法。

  2

  我曾经谈过一场恋爱,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。她说一句头疼,我就能火速赶到她楼下。她想吃炸鸡了,大半夜的我跑出去买。她单位临时需要一份报告,我熬通宵帮忙做出来。她一句谢谢你亲爱的,第二天继续上班依然能精神倍发。好几次约会,定好了时间,我苦等了三个小时,她才姗姗来迟。她才说一句不好意思,我就原谅了她。

  可有一次我不舒服,躺在床上休息,手机调了静音。因此未接到她的电话,没有及时开门,导致她在门外等了十五分钟,她就和我闹了分手。她对外宣称我把她锁在外面,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。那一段时间我还陷入了深深的自责,天真地觉得我再努力做得更好一点,或许就能挽回她。结果只是徒劳。

  后来发现,我当了一回好人,连个好人卡都没领到。

  直到最近我见识了一些”坏人”的撩妹技巧后,才彻底醒悟。我们通常所说的男人的好,大概都是与老实、踏实、贴心、付出有关,可惜,这些并不是什么高端的品质,辛苦而又低效。

  我们也想过使自己变得有趣、浪漫、性感甚至邪魅,可是都做不到。这些要么需要天赋,要么需要大量针对性的后天训练。他们比较过方案,还是被当坏人的难度和不确定性吓到,安心地选择当一个好人,毕竟这是一条思维简单,程序单一,只用靠流汗就可以致富的路。

  这条路虽然安全,但太过低效。我们眼红别人,一个眼神就胜过自己千万句体贴,一句情话就KO了自己几个月的端茶送水。

  强大的不平衡感,让自己不自觉地站上道德高地,指摘别人道德低下、轻浮下流。一想到现实的不如意,就不自觉地陷入自我感动的情绪中,恨世界不公。

  就像我们虽然体恤农民工的辛苦,但内心知道,他们只能选择体力活,只有这条路走,并无更好的选择而已,与高尚无关。

  你是个好人,有时候明明是因为你弱而已,你还爬上了道德高地,你有什么可骄傲的。

  3

  现实中,我们都喜欢文弱老实的好人。因为人是趋利避害的,好人能够让出自己的私域,提供福利。所以,我们尽管不甘心自己当个好人,但是我们还是希望别人当好人的。

  我们喜欢与好人为伍,却不愿被好人领导。既心有不甘,又觉得没有安全感。

  如果你好人当腻了,就尝试做一做坏人吧!尝试着去做一个自私的人!告诉自己,你不用取悦任何人。你也有你的需求,你也有你的原则。属于你的,拿回来。若即若离的,斩断它。你憎恨的,远离它。嚼你的,不理它。从今天起,做一个光明正大的坏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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